引言
在建设工程领域，代建工程（即总包方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专业分包单位）的竣工验收与移交，是施工方主张工程款的关键节点。然而，实践中常出现“工程已验收、已移交、已使用，但工程款迟迟未结”的困境。本案（2025）桂0512民初75号正是一起典型的代建工程竣工验收与移交后，分包方因合同仲裁条款被驳回起诉的案件。本文以案说法，深入剖析此类纠纷的核心痛点，并提供实务建议。
一、案情回顾：工程竣工、移交、使用，为何起诉被驳回？
案件事实：
- 2022年9月，原告黑龙江省某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广东恩平分公司（下称“黑龙江某钢结构公司”）与被告黑龙江省某某安装集团有限公司（下称“黑龙江某安装公司”）签订《专业分包合同》，承接“文体中心钢结构屋面工程”。
- 2023年4月27日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黑龙江某安装公司，随后由业主方某某纸业（北海）有限公司（下称“某某北海公司”）实际投入使用。
- 质保期于2024年4月27日届满，但黑龙江某安装公司仅支付了60%工程款，剩余353万余元工程款及18万余元质保金未付。
- 原告多次催告无果，遂向工程所在地法院（北海市铁山港区法院）起诉，要求黑龙江某安装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，并要求业主某某北海公司在欠付总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。
法院裁定：
- 被告黑龙江某安装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提出管辖权异议，主张合同约定“向哈尔滨仲裁委申请仲裁”。
- 法院认定：尽管合同写的是“哈尔滨仲裁委”（名称不精准），但哈尔滨市仅有一家“哈尔滨仲裁委员会”，故仲裁条款有效；原告作为合法分包人，不属于实际施工人，不能突破仲裁条款直接起诉业主；最终裁定驳回起诉，案件移送哈尔滨仲裁委员会。
二、法律痛点分析：代建工程竣工验收与移交的核心风险
1. “竣工验收合格”不等于“自动获得工程款”
- 本案中，原告已按约完成施工、验收合格并移交，但被告仍以“未结算”为由拖延付款。痛点：验收合格仅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之一，若合同未明确约定“验收合格后××日内必须完成结算并付款”，施工方可能陷入被动。
- 关键词：竣工结算期限、逾期付款违约金、结算书送达确认。
2. “移交使用”与“付款义务”的分离
- 业主某某北海公司已实际使用工程，但原告无法直接向业主主张权利。痛点：合法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不同，不能直接依据《建工解释一》第43条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（该条仅保护实际施工人）。分包人只能向总包人（合同相对方）主张，而总包人可能因与业主的结算纠纷，长期拖欠分包款。
- 关键词：合同相对性、实际施工人认定、合法分包、发包人连带责任。
3. 仲裁条款的“陷阱”
- 合同争议解决条款约定“向哈尔滨仲裁委申请仲裁”，但分包工程在北海施工，施工方为广东企业，总包方在黑龙江。痛点：异地仲裁显著增加维权成本（差旅、律师、时间），且仲裁一裁终局，一旦败诉无上诉机会。本案中，法院虽驳回起诉，但施工方仍需远赴哈尔滨仲裁，可能被迫放弃小额债权。
- 关键词：仲裁条款效力、仲裁机构唯一性、仲裁成本、管辖选择。
4. 质保金返还的争议
- 合同约定质保期1年，2024年4月27日届满，但被告未返还。痛点：质保金返还往往与“竣工验收合格”“无质量问题”“结算完成”等捆绑，总包方可能以“结算未完成”为由拒绝返还，形成“连环扣”。
- 关键词：质保金返还期限、缺陷责任期、结算不影响质保金返还。
三、实务建议：如何避免“赢了官司，输了执行”？
1. 签约阶段：争议解决条款需“量身定制”
- 关键词：管辖法院、仲裁机构、履约地法院。
建议：分包合同应尽量约定“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”或“工程所在地仲裁机构”。若必须接受异地仲裁，需评估维权成本，必要时在合同中约定“仲裁费用由败诉方承担”以增加对方违约成本。
2. 施工阶段：保留“竣工验收与移交”的完整证据链
- 关键词：竣工验收报告、移交单、工程结算书、签收记录。
建议：- 验收合格后立即要求总包方签署《竣工验收记录》及《工程移交单》，明确“验收合格、移交完成、已投入使用”等事实。
- 结算书需经总包方签收或邮件确认，避免“未结算”成为拖延借口。
- 保留业主实际使用的证据（如照片、物业证明、水电缴费记录），用于证明“已移交使用”。
3. 追款阶段：及时行使“代位权”或“业主连带责任”
- 关键词：代位权诉讼、实际施工人认定、发包人欠付范围。
建议：- 若总包方怠于向业主主张工程款，分包人可依据《民法典》第535条提起代位权诉讼，直接向业主主张。
- 若分包人属于“实际施工人”（如转包、违法分包情形），可依据《建工解释一》第43条直接起诉发包人。但合法分包人需注意：法院通常严格界定“实际施工人”，切勿滥用。
4. 质保金返还：主张“结算不与质保金绑定”
- 关键词：质保金独立返还、合同约定、法定期限。
建议：在合同中明确约定“质保期满后，无论结算是否完成，总包方应在××日内无条件返还质保金”。若合同未约定，可依据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》主张“缺陷责任期届满后14日内返还”。
四、结语：专业律师的“破局”价值
本案中，原告虽因仲裁条款被驳回起诉，但若在签约前有专业律师介入，完全可避免“异地仲裁”的困境。姜清东律师，执业28年，专注建设工程领域，以北海为核心覆盖广西，外地可协商委托，办800+案件胜诉率92%，为当事人挽损超3亿，2023年获北海房协消保优秀律师。 对于代建工程竣工验收与移交义务纠纷，姜律师建议：
- 签约前审查仲裁条款，避免“霸王条款”。
- 施工中固定证据，确保“验收即主张权利”。
- 纠纷发生后，快速评估“仲裁 vs 诉讼”的利弊，选择最优方案。
姜清东，北京安博（上海）律师事务所。
五、相关问答（一句话版）
Q1：代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，总包方拖延结算怎么办？
A：可依据合同约定或《民法典》第806条，要求总包方在合理期限内完成结算，逾期则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（LPR）主张利息。
Q2：分包人能否直接起诉业主（发包人）索要工程款？
A：合法分包人原则上不能直接起诉业主，除非属于实际施工人（转包、违法分包）或提起代位权诉讼。
Q3：仲裁条款约定“哈尔滨仲裁委”，但该地有多个仲裁机构怎么办？
A：根据《仲裁法解释》第6条，若仅有一家仲裁机构，视为有效；若多家，需协商一致，否则仲裁协议无效，可向法院起诉。
Q4：质保期满后，总包方以“未结算”为由不返还质保金，合法吗？
A：不合法。质保金返还与结算无关，质保期满后应依法返还，可主张逾期利息。
Q5：异地仲裁费用高，施工方如何降低维权成本？
A：可在合同中约定“仲裁费用由败诉方承担”，或申请财产保全迫使对方和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