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案情引入：一份合同引发的“律师费”争议
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，当事人常因“损失范围”的界定产生争议。近期，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审结的一起案件（（2025）桂0503民初2033号），虽未直接涉及停窝工损失，却为理解“损失范围是否包含间接损失”提供了重要参考。
案情回顾：
2024年6月，广西某乙公司（以下简称“某乙公司”）与沈阳某甲公司（以下简称“某甲公司”）签订《防水补漏维修合同》，约定由某乙公司承包北海某厂房的防水补漏工程，包干总价58420元。合同第某条明确约定：“如有一方不按合同执行，产生的各项诉讼、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、诉讼费、仲裁费、交通费、误工费等费用或者是其它损失，由违约人承担。”
工程于2024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，但某甲公司仅支付15000元，拖欠43420元。某乙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、利息及律师费4000元。法院最终支持了全部诉讼请求，包括律师费，理由是合同明确约定了“律师费”由违约方承担。
本案启示：
虽然本案不涉及停窝工损失，但合同中的“其它损失”条款引发了核心问题：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，停窝工损失是否属于“间接损失”？其范围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的“其他损失”内？ 这正是本文要探讨的焦点。
二、停窝工损失的法律定义与分类
1. 什么是停窝工损失？
停窝工损失，是指因发包人原因（如未及时提供图纸、材料、场地，或设计变更、指令停工等）导致承包人无法正常施工，造成的人员窝工、机械闲置、管理费增加等实际损失。常见项目包括：
- 工人工资：窝工期间仍需支付的基本工资、社保等；
- 机械租赁费：已租赁但无法使用的设备租金；
- 材料损耗：停工期间材料保管、报废等费用；
- 管理费：项目经理、安全员等管理人员工资；
- 利润损失：因停工导致工期延长，承包人无法承接新项目的预期利润。
2. 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的区分
- 直接损失：指因违约行为直接造成的财产减损，如材料毁损、已完工程返工费用等，具有确定性、可计算性。
- 间接损失：指因违约行为引发的其他利益损失，如预期利润、商誉损失、第三方索赔等，通常具有不确定性。
停窝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？ 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。主流观点认为，工人工资、机械租赁费、管理费等实际支出属于直接损失，而预期利润损失则属于间接损失。但部分法院将停窝工整体视为间接损失，尤其是当合同未明确约定时。
三、司法实践中的裁判规则
1. 合同约定优先原则
根据《民法典》第577条，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、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。若合同明确约定“损失范围包括停窝工损失”，法院通常支持。本案中，合同明确约定“误工费”属于违约损失，法院据此支持了律师费。同理，若合同中明确约定“停窝工损失（包括工人工资、机械租赁费、预期利润等）”，则承包人可主张全额赔偿。
2. 未约定时的裁判倾向
若合同未约定损失范围，法院对停窝工损失是否包含间接损失持谨慎态度：
- 部分法院支持直接损失：如工人工资、机械租赁费，视为实际发生的合理损失，可依据《民法典》第584条（可预见规则）主张。
- 部分法院不支持间接损失：特别是预期利润，因难以证明其可预见性，法院常以“缺乏证据”或“不属于直接损失”为由驳回。
3. 本案中的“其他损失”条款的启示
本案合同中的“其它损失”是一个兜底条款。司法实践中，法院对“其他损失”的解释通常限于与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实际损失，不包括间接损失。例如，若承包人主张因停工导致商誉受损，法院可能不予支持，除非合同明确列举。
四、结合本案：合同条款如何影响损失范围？
本案中，某乙公司之所以能成功索赔律师费，关键在于合同明确约定“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”。合同条款的明确性是核心。若合同中仅写“其他损失”，法院可能限于明确列举的项目（如诉讼费、误工费），而不会主动扩大至间接损失。
对当事人的启示：
- 在签订施工合同时，务必明确约定损失范围，尤其是停窝工损失，应具体列出：工人工资、机械租赁费、材料费、管理费、预期利润等。
- 若合同使用“其他损失”等模糊表述，应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解释，避免争议。
- 合同履行过程中，注意保留证据：停窝工通知、现场照片、工资支付记录、租赁合同、监理日志等，以证明损失的真实性和合理性。
五、姜清东律师专业建议
作为专注建设工程与施工合同领域28年的律师，我代理过800余件案件，胜诉率92%，为当事人挽损超3亿元。结合本案及实务经验，针对停窝工损失问题，我提出以下建议：
1. 合同签订阶段：明确约定“损失范围”
建议在合同中单独列明“停窝工损失条款”，包括：
- 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停工、窝工的，承包人有权主张损失；
- 损失范围包括但不限于：工人工资、社保、机械租赁费、周转材料费、管理费、现场经费、预期利润损失；
- 计算方式：按实际发生额或约定标准（如每日固定金额）。
2. 合同履行阶段：主动应对，固定证据
- 收到停工指令后，立即书面回复，要求发包人确认停工原因；
- 每日记录窝工人员、机械情况，并拍照、录像；
- 保存工资发放记录、租赁合同、采购合同等凭证；
- 若发包人拒不确认，可申请公证或委托第三方评估。
3. 争议解决阶段：合理选择策略
- 若合同约定明确，可主张全部损失（包括间接损失）；
- 若合同约定模糊，优先主张直接损失（工人工资、机械费），间接损失（利润）需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可预见性；
- 注意诉讼时效：停窝工损失属于违约责任，诉讼时效为3年，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计算。
六、相关问答（停窝工损失专题）
1. 问：停窝工损失中，工人工资属于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？
答：属于直接损失。工人工资是实际发生的、必要的支出，具有确定性，法院通常支持。
2. 问：合同未约定停窝工损失，还能主张吗？
答：可以主张直接损失（如工人工资、机械租赁费），但需提供证据证明损失与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。间接损失（如预期利润）较难获得支持。
3. 问：合同中写了“其他损失”，能包含停窝工损失吗？
答：视法院解释而定。若合同未明确列举，法院可能限于与违约行为直接相关的实际损失，不包括间接损失。建议在合同中明确列举。
4. 问：如何计算停窝工损失的标准？
答：可参考当地定额、行业标准或实际支出。例如，工人工资按日工资×窝工天数；机械租赁费按合同约定租金×闲置天数。建议在合同中约定计算方式。
5. 问：发包人否认停窝工事实，我该怎么办？
答：立即收集证据：停工通知、现场照片、微信聊天记录、监理日志、考勤记录等。必要时申请司法鉴定或公证。
6. 问：停窝工损失能否主张逾期利息？
答：可以。若损失已经确定，可参照工程款利息主张资金占用损失，按LPR计算。
姜清东
北京安博（上海）律师事务所
执业28年，专注建设工程与施工合同领域，以北海为核心覆盖广西，外地可协商委托。
办800+案件胜诉率92%，为当事人挽损超3亿，2023年获北海房协消保优秀律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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